朝圣：人们为何前往圣地

早在旅游业出现之前，早在贸易路线出现之前，早在休闲旅行的概念存在之前，人们就长途跋涉去参观圣地。朝圣可能是人类徒步穿越大陆的最初原因。旅程本身就是重点：艰辛、距离和尘土不是体验的障碍——它们就是体验。

将数千年和数十种宗教的朝圣传统联系在一起的是一种共同的信念，即某些地方具有不同的临在品质，而你不能仅仅通过静坐来到达这些地方。身体必须付出努力。道路是祈祷的一部分。

每年在伊斯兰历的都尔黑哲月，大约有两百万穆斯林聚集在麦加进行朝觐——这是伊斯兰教的第五大支柱，每个身心健康且经济上能够负担的穆斯林一生中至少要履行一次。仪式精致而准确：朝圣者逆时针绕行天房七次，在萨法和马尔瓦两座小山之间行走，在阿拉法特平原上祈祷，并向代表诱惑的三根柱子投掷石块。

朝觐是世界上任何地方规模最大的人类年度聚会，也是地球上后勤最复杂的活动之一。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一致性：每个朝圣者都穿着同样的简单白色服装，消除了财富和地位的差异。在几天内，来自每个国家的两百万人，在服装、姿势和目的上变得难以区分。

基督教的朝圣传统集中在三个伟大的目的地。耶路撒冷吸引朝圣者走苦路，在花园冢和圣墓教堂祈祷，并站在西墙。罗马提供梵蒂冈、圣彼得大教堂和早期殉道者的地下墓穴。而西班牙西北部的圣地亚哥-德孔波斯特拉仍然是现代世界中步行人数最多的路线之一。

圣雅各之路经历了显著的复兴。1985年，完成这条路线的朝圣者不到700人。2024年，超过49万人完成了这条路线。许多人在任何正式意义上都不是宗教人士——他们为了悲伤、过渡、疲惫或仅仅是为了长途跋涉的节奏而行走。圣雅各之路在世俗时代的默默流行表明，朝圣满足了一种不依赖于教义的需求。

印度教的朝圣——雅特拉——以一种难以夸大的规模融入了印度生活的结构中。查尔达姆环线参观印度四个基本方向的四个圣地。包括瓦拉纳西、阿约提亚和德瓦尔卡在内的七个圣城（萨普塔普里）全年吸引着朝圣者。每十二年，在普拉亚格拉吉举行的昆梅拉节成为人类历史上最大规模的和平集会——2025年的玛哈昆梅拉节在其六周内吸引了估计6.6亿人。

到河流朝圣是印度教特有的习俗。在瓦拉纳西的恒河沐浴被认为可以洗去积累的业力；在那里死亡被认为可以完全将灵魂从重生中解脱出来。通往河流的河坛是地球上持续使用时间最长的神圣基础设施之一，在积极的礼拜仪式中使用了两千多年。

佛教有其自身的经典朝圣路线：与佛陀一生中的重大事件相关的四个地点。尼泊尔的蓝毗尼，他出生的地方。印度的菩提伽耶，他在菩提树下获得启蒙的地方。萨尔纳特，他第一次讲道的地方。拘尸那迦，他去世的地方。参观这些地方的传统可以追溯到佛陀在《大般涅槃经》中的教导。

在日本，四国岛的88座寺庙巡礼沿着岛屿周围1200公里的环线，参观与僧侣空海相关的地点。全程步行大约需要六周时间。朝圣者穿着白色长袍和圆锥形草帽，手持木杖，村民们会提供食物和住宿——这种习俗被称为接待（osettai），它本身被认为是加入在家朝圣的一种方式。

耶稣基督后期圣徒教会的朝圣传统比大多数传统都要年轻，但它有其独特的形状。每年夏天，北美各地的数千个青年团体都会步行摩尔门小径的部分路段——早期先驱在1846年至1869年间从伊利诺伊州纳府到盐湖谷的1300英里路线。他们拉着手推车，睡在草原上，并追溯他们祖先走过的道路。

除了小径之外，后期圣徒还以另一种方式进行圣殿朝圣。随着全球超过300座圣殿的运营、建设或宣布，参加圣殿通常仍然意味着旅行——有时跨越国家——来执行神圣的教仪。尤其是盐湖圣殿，吸引着来自世界各地的后期圣徒，作为一种精神总部，就像耶路撒冷、麦加和菩提伽耶对各自的传统所做的那样。

这些模式在各种传统中以惊人的一致性重复出现。一个有意义的目的地。一条涉及真正困难的路线。一个旅行伙伴的社群。一个证明旅程合理的到达时刻。以及返回家园，朝圣者预计会在某种程度上发生改变。

在喷气式飞机旅行和即时通讯的时代，当地球上几乎任何地方都可以在一天之内到达时，朝圣路线正在增长而不是萎缩。圣雅各之路的步行者比中世纪以来的任何时候都多。朝觐基础设施每十年都在扩大。玛哈昆梅拉节不断打破自己的记录。无论朝圣提供什么——缓慢、具身、一个你走向而不是滚动过去的视野——似乎是现代生活尚未取代的东西。